对手机说不的人
记者和段政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去年某软件公司的年终答谢酒会上。
段政是该公司的技术骨干。互换名片时,记者才发现,他的名片上清清爽爽地印着名字,公司电话,以及邮箱地址。“能留一个手机号码吗?”记者习惯性地问道。段政工整地在名片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记者,还是一个固定电话的号码。“对不起,我没有手机,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
这年头,没手机的人少之又少,大概分为三类,一是自闭在通讯不发达,移动联通都没有办法覆盖的乡村人家;二是没有消费能力的人;三是对手机保护不了的人,如10岁以下儿童。显然段政不属于以上三类中的任何一种。
见记者有些怀疑,段政笑着解释说:“我不是刻意隐瞒,我真不使用手机。认识我的人都知道。”“那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啊?”记者好奇地问。段政爽朗地笑了:“这个问题几乎每个新朋友都要问我一遍。中国的历史多长啊,手机才出现几年啊,照你这样说来,以前的人不是都没法过日子了?”
手机VS诚信
上周五“新闻杂志”的编辑要大家找一下身边不用手机的人,众记者都很犯难——这样的人太少了。不用手机的人,就算有,也不好联系啊。
会议一结束,记者就试着按段政名片上的号码,打电话到他办公室。好一会儿,电话似乎通了:“您好,我是段政,有事请留言,我会尽快与您联系……”记者连忙简要地说明了采访目的,并留下手机号码,忐忑地等段政“单线联系”。为了“保险”,记者还将采访提纲就着名片上的邮箱地址发了过去。
下午2点,记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段政!段政在电话里和记者约定,采访定在21日晚上8点,地点就在中信广场的星巴克。
“出门后你就没联系工具了,我会不会找不到你啊?”记者提出顾虑。“不会,时间、地点都定了,怎么会找不到呢?除非有一方临时爽约。你看,现在的人都太依赖手机了,反而不相信彼此之间的诚信。”这个话题打开了段政的话匣子,记者还没来得及打开采访本,他已经说开了——
“《三言二拍》里有这样一个故事:某朝有两位进京赴考的秀才,相识于某旅馆,因意气相投而结为生死之交,并相约来年中秋到其中一位家里再聚。时间飞快,转眼间即是聚会之时,可另一位秀才此刻方才猛然想起。两地相隔遥远,为了不负约,他想起‘魂魄可日行千里’的古语,决定自尽,一缕幽魂,果然如期赶到朋友家中。如果换到现在,肯定大家会说,傻冒一个!打手机告诉对方一声,不就得了吗。我认为这个故事虽然极端,可充分说明了我们重诺守信的文化传统。手机的出现,让现代人把‘约定’看得太随意了。你看,生活中许多人都是被手机指挥着走,对‘一诺千金,掷地有声’的诚信反而不在意了。”
21日下午3点,记者再次拨通段政办公室电话,和他确定见面时间;晚上8点,两人顺利在星巴克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