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一章可以看到,华为在管理上的压力,最初来自于华为抓住市场机会,采取“人海战术”实施重点突破的战术。急剧扩张的销售网络,对销售人员的数量和素质提出了急迫需求,管理的难度顿时加大。最难的一点就是考核薪酬。1996年1月的市场部集体辞职,虽然让华为人体会到了“干部能上能下”的观念,但是,这毕竟不是一次制度化的行为。任正非欠那些退下来的创业者一个“说法”。而对于那些曾经被迅速提拔的年轻人,也同样缺乏一个“说法”。

  乱世英雄的年代

  华为初期的人才,一是“乱世出英雄”。为了开拓市场,先封你个团长,没有兵可以招;另一个是“以成败论英雄”。“攻占一个山头,活捉一个师长,立马被提拔成排长或连长——毕业两年的学生可以管理一个五六十人的部门,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19岁,提升最快的高级工程师是在工作后第7天,做成一两件事就能平步青云!”一位老员工回忆道。1994年进入公司的李一男就是一个典型:中科大少年班毕业后直接进入华为,第二天就被提拔成工程师,十几天后晋升主任工程师,半年后任中研部副总经理,一年后升任中研部总经理。第二年,23岁的李一男就成为公司最年轻的副总裁。还有一位传奇人物。1997年,刚从清华毕业的延俊华给任正非写了一封题为《千里奔华为》的信,提出了华为存在的问题和发展建议,任正非称其为“一个会思考并热爱华为的人”,当即决定提升为部门副部长。

  正如一位业内人士评论的那样,这种充斥着机会主义、人为因素和不确定性的赏罚体系,并非由于任正非的个人性格和军人作风所致,而是因为业务高速增长的需要,反过来,这种体系,也支撑了创业初期的高速增长。乱世之下,唯一的价值衡量标准是主业的增长,这个价值标准也一直承袭到现在。 这种状态下,如果不快速寻找到一种业绩评价标准和用人的机制,势必提高了一部分员工积极性的同时,又打击了另一部分人的积极性,稀释企业凝聚力,导致混乱。这就是任正非邀请人大教授的最初目的并不是起草基本法,也不是起草管理大纲,而是设计销售人员考核薪酬的原因。

  随着“管理大纲”概念的产生,任正非的思维显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管理理念,但这一变化并没有影响销售人员考核薪酬的设计工作,而是按照管理大纲的思路,把它扩大到人力资源的范畴。基本法历时三年,到1998年3月定稿,人力资源体系是在1999年建立起来。可以说,《华为基本法》是华为管理的“道”,而人力资源管理则是开始“术”的探索。

  改革从人力资源开始

  1996年,受命于转折时期的张建国,从市场部调到了人力资源部。张建国在华为公司研发、市场部门都呆过,熟悉各个工作流程,显然对从事人力资源管理很有好处,使他知道人力资源如何服务于生产、销售。张建国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要追求最好的人。他在深入学习以后,逐渐发现,人力资源管理原来也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