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糟了糟了,又睡过头了。
看来早饭是吃不上了,赶快上班去吧!
我风风火火地背上包冲出门,心里抱怨着:真背,怎么连闹钟的响声都没听见?可惜的是,这次没有往常那么幸运,打卡机毫不留情地在我的考勤卡上印下了9∶05——我迟到了。
更无奈的是,又得扣钱了——这已经是我本月第三次迟到了。
看来,这个月的奖金想都不用想了,我只得摇摇头,无精打采地朝办公室走去。
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总觉得,每天的生活似乎就是在争分夺秒地打卡中度过的——早上是害怕迟到而争分夺秒,晚上则是为了能够早点下班而前冲后突。
更让人沮丧的是每天还必须应付微妙的“办公室政治”,与小丽这样的同事纠缠,使我原本明媚的心情变得灰暗。
不过,对于我来说,迟到并不是今天最倒霉的事情。
上午10点左右,MrTom不在的时候,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张姓客户。
进门之后,对方连正眼都不抬,张口就问:“Tom先生呢?”
“对不起,先生,MrTom今天不在公司。
您有预约吗?”
我礼貌地打着招呼。
对方斜睨我一眼,满脸写着不屑,没好气地说:“你算老几?凭什么问我有没有预约?难怪我找不到他。
他妈的,碰到你算我晦气!”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先生了,但我还是息事宁人,免得破坏公司形象,于是一声不吭地忍耐着。
张姓客户骂骂咧咧地走了,而我心里却比扎了刺还难受。
想想刚才所受的莫名委屈,我的心里一阵难过,抑制不住倾泻而下的泪水。
我偷偷地躲进洗手间,面对着镜子中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内心痛楚着。
不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秘书,但我也是人,就算他心情不好,就算他是老板,难道就可以视别人的尊严而不顾么?我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屈辱!
我在心里无声地抗议着。
可心里再不平衡又能怎么着?这已经是发生了的事情,再想也没有用。
如今,我只能阿Q一番,心里想着我才懒得与这种人计较呢。
谁知这事还不算完。
下午刚上班,MrTom就找到我,二话不问,他生气地斥责道:“张秘书,让我怎么说呢?你现在整天想着辞职辞职,连工作都不好好干了。
你上午把张总轰跑了?唉,难道你不知道吗?客户就是我们的上帝,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的上帝呢……”
面对MrTom的诘问,我哑口无言。
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在跟我过不去似的,我默默地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心里痛苦并纠缠着。
总算熬到下班了。
在我看来,这一天简直就跟一个世纪似的那般漫长。
甩甩头发,走在长长的地铁通道里,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想想,其实,整个城市的人们都跟我一样在为了生活而劳累奔波。
只是有的人已经锻炼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好本领,他们能够有效地保护自己,而我,却永远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我是一个不擅交际的人,用好友张婷的话形容,就是我这人“跟人打交道有点儿弱智”,所以,办公室里的倾轧,注定我不会是胜利者。
说实在的,这样的生活的确已经令我感到了厌倦,不仅要看上司的脸色,还要忍受同事的明枪暗箭,再加上个别无理取闹的客户和来访者,更是让人心烦意乱、神情沮丧。
也许,正如小沛所说,我是个性格不羁的人,所以受不了这种约束,总有一天要逃离。
她说,我的最好归宿是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文人。
是的,我已经彻头彻尾地厌倦了坐班的生活,每当我穿上这身呆板的制服,我总觉得浑身难受;一走进办公室,身处恒温21℃的环境中时,我总觉得身心俱疲,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更无奈的是,种种不愉快的事情还要发生在我的头上,让我心情郁闷……
或许,我生来就不属于办公室,更不适合在这种忙碌而理性的场合肆意挥洒自己的热情。
我需要一座自由的舞台,能够让我做一个快乐的舞者;我需要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能够让我张开翅膀自由地翱翔。
此刻,地铁里的风吹着我的发髻,我的头脑异常清醒。
也许,小沛说得对,我们都属于个性比较强的人,受不惯别人的约束,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反而能够发挥得更加出色,这是我们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的本性……
你真的适合做文人吗?我自问。
我沉默了,对于未来,我有担忧,但也不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