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家哈贝马斯所提出的“公共领域”概念本质上是一个对话性的概念,它是以在一个共享的空间中聚集在一起、作为平等的参与者面对面地交谈的相互对话的个体观念为基础的。其本质就是为人们提供自由、公共的话语交流的互动平台,即公共话语空间。哈贝马斯假定的理想的言说情境包含若干原则:第一,任何具有言说及行动能力的人都可自由参加此对话。第二,所有人都有平等的权利提出任何他想讨论的问题,对别人的论点加以质疑,并表达自己的欲望与需求。第三,每一个人都必须真诚表达自己的主张,既不刻意欺骗别人,也不受外在的权力或意识形态所影响。第四,对话的进行只在意谁能提出“较好的论证”,我们应该理性地接受这些具有说服力的论证,而不是任何别的外在考虑。显然,大众媒体为这一情境的营造提供了特殊载体和环境。
大众传播媒体往往被称为行政、立法和司法之外的“第四权力”,素有“无冕之王”之称。这是因为大众传播媒体有着引导和掌控社会舆论的能力,代表着统治阶级的统治意图。在我国,人民大众是国家的主人,媒体本应是人民大众话语权的集中代表,但由于受经济、文化及地域等因素的影响,社会话语权更多的时候是掌握在社会精英阶层手中,是他们在进行着上传下达的社会沟通。长期以来,我国政府都在致力于推动社会话语空间的构建,希望能够扩大人民大众的社会话语表达权,希望能够尽最大可能保障人民的权益。这一点在以和谐社会为主导的今天,尤为重要。第五媒体的出现,恰好为政府、为人民大众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平台。它可以为社会各个阶层所掌握,在政府的有序引导下,我们欣喜地发现:现阶段的民主化进程之路上,公共话语空间的范围不断扩大,社会话语权已经越来越向普通民众靠近;和谐社会与文明政治的氛围也越来越浓。
在传统媒体中,公共领域的声音基本处于失语状态。这是因为传统媒体的话语权主要掌握在媒介资源的控制者手中,报纸和电视表达得更多的是经过筛选后的“公共意见”,或者说是与政府保持一致的主流意见。这与社会公共领域所崇尚的机会均等、平等参与、自由讨论的理想状态有着难以逾越的现实差距。然而网络论坛、手机短信这类新兴电子媒体的出现无疑为公众舆论提供了新的拓展平台,它使普通民众包括弱势群体、边缘群体也拥有了某种话语权。如果说互联网逐渐成了反映民意的重要公众区域,那么手机短信在表达民意的同时,增加了很多私密性,而且它不像网络那样要求使用者必须具备一定的知识和技术水平,它的亲民性使得社会各个阶层都有掌握它的可能。从积极的意义上说,手机短信比任何媒体形式更能贴近民意。
一个广为流传的经典比喻恰好说明了在网络和短信世界中信息传递的意义—相信看过意大利电影《邮差(Postman)》的人都会对其中宣扬的那种信息传递的理念记忆犹新。在网络和短信世界里,每个人都是邮差,他们自己制造,自己传递,从而使思想得以交流、信息得以沟通;最初或许无法保证信息的真实可靠,但是当多方传播汇总之后,总会有邮差把最新的情况说出来,人们最终总能得到真实的信息,而借口这些信息可能有问题而阻挡了这种传递的自由,才会造成真正的虚假信息。
手机短信可以提高人们参与社会生活的积极性,逐渐培养人们自由思考与发言的习惯,为民主社会的和谐发展提供一个有益的土壤。从这一点意义上来讲,手机短信息是社会民主化进程的一个鲜明注脚。尽管传统媒体所具有的舆论监督功能在手机短信中还是比较弱,但事实证明,手机短信作为舆论表达的一个窗口已经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
在我国,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国家在“两会”期间所开通的短信交流平台。随着通信技术的不断发展,手机短信已经逐渐成为人们参与国家政治生活、发表政治见解的重要信息平台,使公民在“方寸之间”也有了话语权。“两会”期间,人民网、政协网与全国数十家主流网站媒体全天候开通免费的“全国两会短信平台”,吸引手机用户热议“两会”。用户可以利用一部小小的手机就所关心的问题进行短信留言,提出建议,发表看法,成为新兴的民意表达方式。这一做法不仅激发了广大民众的积极性,也加强了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很多好的、更贴近实际的意见和建议都被清楚地表达出来,被采纳实施之后,也确实解决了不少社会问题。
手机短信所带来的公共话语空间的扩大使得人们的“意见表达”有了更为便捷和迅速的途径。这种移动通信传播的拟态环境在一定程度上也折射了现实的社会存在。作为社会整体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手机短信所建构的公共话语空间对社会的发展有着特定的参照价值和内在涵义。首先,从社会管理的角度来看,“意见表达”实现了两大功能的回归,一是“排气阀”的作用,人们可以通过手机短信、手机博客畅所欲言,自由交流的同时充分释放了情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舆论的压力;二是社会监督的作用,社会管理者可以从这种交流与表达中了解到当前社会的舆论焦点、热点、人们的情绪倾向等,把握社会发展变化的趋向。从而制定有效的措施来解决问题。其次,从社会发展的角度来看,手机短信所构建的社会公共话语空间在挖掘和集中民智资源推动社会进步方面有着难以估量的潜移默化的作用。民意空间中的智慧火花是无穷的,但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渠道去集纳这些资源,那么一些有价值的民间智慧便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作用。而通过良性的公共话语空间建构,这种新兴的意见表达渠道与传统媒体结合互动,使社会舆论呈螺旋上升式扩散,从而引起社会有关方面的注意或对其形成压力,达到影响或改造社会现实的目的。在这一点上,手机博客所起到的作用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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